越南有多了解中国你知道吗?

11月,马云在越南演讲时,一名“粉丝”冲上讲台,被安保人员拦下后,他向马云下跪致敬。

这一幕,在越南网民中掀起了轩然大波。有些人认为,这严重丢了越南青年的脸,让越南人在中国人面前矮了三分,还有些人则认为,这只是向偶像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,没必要小题大做。这个现象突出暴露了当前越南在中国面前的复杂心态。

玩家最多的5款游戏全部来自中国

越南无疑是最了解中国的国家之一。越南有世界上最大的中国研究所,普通民众对中国历史也都可以如数家珍,中国的文学,从《红楼梦》到金庸全套著作的翻译版,在越南各大书店都唾手可得。

中国的电视剧上映后,也只需一两天的功夫,就会被配上越南语字幕,出现在越南的网络上。

还有,越南95%的游戏都有中国元素,2017年上半年,越南玩家最多的5款游戏,全部来自中国。很难否认,越南骨子里对中国的亲近。

但诡异的是,越南可能也是世界上对中国好感度最低的国家之一了。

2017年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报告显示,只有10%的越南人喜欢中国,在这次民调覆盖的38个国家中垫底。越南对华好感度低,包含有多方面原因。从心理角度而言,中越在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上相似度极高,在这个庞大的北方邻居面前,越南不免担忧自己会“被融化”于汉文化圈内(越南人口不到一亿,而中国接近14亿)。而中国以及国人有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大国心态,也常常会挫伤到越南敏感的神经。

从现实的角度看,中越存在着海上争端,且历史上曾为此爆发过冲突,使得越南对华心存戒备,甚至敌意。2017年,越南社科院下属史学院再版《越南历史》,就大幅扩充了1979年中越边界战争的内容。负责修订越南新版历史教科书的总编辑11月接受采访时表示,新版历史教科书中“要加入‘保护领土主权’的内容,包括中越1974年和1988年分别在西沙和南沙进行的海上战争”,要补充“1979-1989年的北方边界战争”。

显然,越南史学界试图将现代越南历史再次塑造成“一部抗击北方(越南语中,‘北方’除了是一个方位词外,还特指中国)入侵史”。

图说:越南《青年报》的消息称,越南出版印刷发行管理局12月26日发布公文,要求相关单位收回并销毁《中国封建王朝兴衰录—第3集:明朝与清朝》一书,该书由中国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主编。原因是,“书中含有有关越南对东海(即南海)主权的‘错误内容’”。

扩大油气收入成为减赤法宝

要越南短期内放弃自己的南海主张,是相当困难的。原因很简单:觊觎巨大的潜在权益。

首先看越南的地形。越南国土南北狭长,中部最窄处仅50公里(战时国家被拦腰砍断极为容易),因此,凭借漫长海岸线尽可能地声索海洋权益,甚至抢占岛礁,成为其谋求发展空间的战略依据。于是,数十年来,越南政府不仅窃占了最多的南海岛礁,还悄然加强海上军力、竭力搜罗所谓的“法理依据”,以期固化其在南海的侵权所得。

对越南来说,油气是越南国家财政的一大进项,一度为越南贡献15%以上的财政收入。但近年来,随着越南财赤居高不下,扩大油气收入,成为越南的一大减赤法宝,对油气开采的需求增大。这也是今年越南在南海上小动作不断的一大原因。

南海海域石油和天然气资源丰富,被称为“第二个波斯湾”。

今年1月初,越南与埃克森美孚公司签署200亿美元的油气开采合同,该区块部分位于中国断续线内,预计将于2019年正式开采。年中,越南还偷偷地在万安滩海域开采石油,经中国外交部抗议后才于7月底暂停开采。

另一方面,舆论压力的考量。这些年来,越南反政府势力通过炒作中越南海争端以操纵民意,企图陷越南政府于“维护中越关系”和“保卫国家领土主权”间选边站的困境,促使越南政府官员为避免被扣上“叛国”、“对华软弱”的帽子,而在南海问题上表态强硬。当然,越南政府及部分官员,也不乏为了在南海侵权扩权而有意利用这股力量,以制造出全国上下一致对外的假象。

其实中越关系一直以来都不算太糟


坦率说,越南以中国为假想敌,并将大量精力和资源用于军事建设,实在是劳民伤财。真正了解中越交往实情的人都知道,其实,两国关系一直以来都不算太糟。

中越是世界上少数几个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,两党在党建、反腐和治国理政等一系列问题上,一直有共同语言;两国有着1200余公里长的共同边界,边民交往源远流长,即便在2014年两国关系最紧张的时候,边境贸易也仍如火如荼;此外,中越两国文化相近,以及近代以来的经历相仿,使得两国在很多问题上拥有众多共鸣和易于相互理解。更重要的是,从中越相互依存度极高的经济角度看,也足以对双边关系充满信心。

一方面,中国对越南经济发展至关重要。中国是越南重要的出口市场。越南推行以出口为导向的经济发展战略,2016年对外贸易依存度达170%,其中,出口依存度为86%,是世界上对外贸易依存度最高的五国之一。在美、欧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之际,中国成为越南重要而稳定的出口市场。

目前,中国是越南仅次于美国和欧盟的第三大出口市场。据越南统计局数据,今年前11个月,越南对华出口额达303亿美元,同比增长54.2%。尤为重要的是,中国是越南农产品的最大出口市场,直接关系到约占越南70%的农村人口的生计问题。

中越边境贸易交易会始办于2001年,每年轮流在中国河口与越南老街两地交互举办。

二是,中国还是越南重要的原材料和技术来源地。中国不仅为越南的工业发展提供了廉价而又方便的原材料,中国企业的投资还为越南带去了先进的中国技术。

目前,越南正在努力成为“世界加工厂”,但部分工业制成品原料严重依赖进口。

中国作为越南的近邻,不仅为其提供了丰富的、选择多样的原材料,还大大地降低了产品的物流成本,无疑成为了越南企业原材料进口的首选地。据统计,2017年前4个月,越南纺织品进口的原材料的52%来自中国。而中资企业在“走进越南”的过程中也为越南带去了先进的技术。

例如,2017年百宏实业控股有限公司斥资3.5亿美元在越南西宁省建厂,不仅投产后可年产70万吨的聚酯瓶片及切片和涤纶长丝,还向越南转移了技术,有助于补齐越南这类原材料生产能力不足的短板。

另一方面,越南也日益成为中国重要的经贸伙伴。如今越南不仅是中国仅次于美、日、韩、德、澳和港、台地区的第八大贸易伙伴,还日益成为中国重要的投资目的地。

2017年前10个月,中国在越南投资额达13.1亿美元,占中国企业在“一带一路”沿线58个国家新增资金的11.8%。正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越南发表的署名文章所指出,中越深化合作将会给两国人民带来更多实惠。

未来,中越互利合作潜力巨大前景广阔。随着越南加入“一带一路”倡议,以及推动其“两廊一圈”战略与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接,越南经济发展将迎来重大机遇。

今年11月30日,随着中越跨境集装箱直通运输班列通车,越南货物便可经中国运往中亚、俄罗斯和欧洲,为曾经以海运为主向外出口产品的越南,打开了进军广袤陆地市场的大门。最为直接的效果是,越南-欧亚经济联盟自贸区可以更为顺畅地开展活动。


中欧班列(中国南宁—越南河内)跨境集装箱直通运输班列首发。

而且,加入“一带一路”倡议,也将大大促进越南的基建水平,满足经济发展需求。一直以来,“用电难”曾经是制约经济发展的一大桎梏,尤其是去年因为财政困难叫停了核电站项目后,越南电力状况一度让外国投资者深感担忧。在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下,一批企业致力于产能合作和基建投资,无疑将大大提升越南的基建水平。

例如,2017年,随着大量中国光伏企业转移至越南,越南已经成为中国光伏产业的最大海外投资地。

这不仅契合越南政府提出的增加可再生能源发电量的需求,促进越南电力多样性发展,还将有助于缓解制约越南经济发展的一大桎梏。

中国是越南外交布局中重要一环


越南对华心态复杂,决定了它在努力发展与中国良好关系的同时,也试图抓住其他大国以平衡中国的影响。其中,尽管受越战遗留问题和美国对越南人权状况不断指责的影响,美国仍是越南近年来一直试图搞好关系的一个国家。

今年5月,越南总理阮春福在上任刚一年就启程访美,不仅打破了越南领导人一般在任期末才访美的惯例,也成为了东盟内首个访问美国的国家领导人。

为“博特朗普一笑”,他不仅在访美期间为特朗普带去了80多亿美元的合作协议,还在11月特朗普访越期间再次奉上120亿美元的大订单,甚至迎合美国力推的防务合作,首次就开展安全情报合作达成共识。

此外,越南还努力强化与区域内其他国家的关系。比如,阮春福总理在访美行程结束后马上访问了日本,这是他上任后第二次访日;还比如,在澳大利亚总理赴越南参加APEC峰会时,越澳两国表示要尽快商签战略合作伙伴关系,且在此后不足一个月内,越南国会主席阮氏金银,以及祖国阵线中央委员会主席陈青敏,也都先后访问了澳大利亚。

当地时间11月30日,澳大利亚堪培拉,越南国会主席阮氏金银与澳大利亚总督彼得·考斯格鲁夫会面。

总体而言,中越关系整体向好发展,也存在着广阔的合作前景。但由于历史和现实的一些原因,越南对华心态复杂,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恐仍将奉行大国平衡的外交政策。



聂慧慧: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南亚东南亚及大洋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,研究领域涉及越南及南海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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